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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8月19日

薩利機長:208 秒,就能評價我是什麼樣的人。


作者:潘釔天




看完薩利機長的自傳後,再重看一次由 Tom Hank 飾演薩利機長的電影,許多輕輕帶過的片段變得更立體,也更能體會電影與薩利機長想要告訴觀眾的事:「機長,已經不是讓人尊敬的角色。」


有權力的人選擇做對的事


越是在艱困的時候,總要有人選擇做對的事。

電影片頭是薩利機長的客機在大樓間滑翔,最後撞擊一棟大樓後爆炸。自傳中薩利機長提到,當他把飛機降落在哈德遜河上後,許多人寫信給他,敬佩他的決策與勇敢。

Herman Bomze,一位住在曼哈頓公寓 30 樓的 84 歲老人,看到整個救援過程,並告訴他的女兒心裡的感受,他一開始很震驚,以為飛機會撞到大樓,後來更擔心在這麼冷的一月,無法將全部乘客救出哈德遜河。

她的女兒後來寫信給薩利機長,當她爸爸 15 歲時,一家四口準備要逃離奧地利,因為他們是猶太人,關於猶太人會被納粹如何殘忍地對待,他們非常清楚,奧地利已經無法待下去了。

透過關係,他們有機會逃往美國,但當時能以難民身分拿到美國簽證的數量有限,美國大使館不願發簽證給 Herman Bomze 的爸爸,因為 Herman Bomze 的爸爸有波蘭護照,身分比其他家人複雜。

「拜託,讓我們家人在一起。」

「要在一起?可以啊,你們全部留在奧地利。或是只有三個人能從我這裡拿簽證離開,你自己決定。」

Herman Bomze 的爸爸決定自己先留下,讓太太、兒子、女兒先去美國。

Herman Bomze 的爸爸再也沒機會逃出奧地利,最後死在 Buchenwald 集中營裡。

當客機的兩顆引擎失去動力,高度太低、下降速度太快,薩利機長在自傳中提到,他沒有時間做數學計算,但他在腦中快速建立 3D 地理圖,紐約他很熟悉,鄰近有哪些機場他都非常清楚,對民航飛行員來說,降落在河上絕對不是一個好選擇,不僅成功率非常低,平常模擬機訓練也不會模擬河上降落,甚至會毀掉公司造價 6000 萬美金的 A320 客機。

他根據腦中 3D 圖和飛行經驗,他知道不論哪個機場都到不了,勉強到了,飛機不可能完好無缺,起落架、煞車系統的好壞,甚至機場的救援速度與救援人力,都是降低死傷的關鍵。唯有當天開闊平靜的哈德遜河,搭配河岸旁的接駁船與鄰近城市大醫院,是當天最好的選擇。

在艱困的時刻,薩利機長選擇拯救全機乘客,犧牲昂貴的客機。他沒有像當年拒絕給 Herman Bomze 的爸爸簽證的大使館館員,當個旁觀者。他跳出常規,做好自己的工作,讓機上所有人活著,155 人,他選擇做對的事。




薩利機長的遺失物


薩機機長從飛機逃出來時,跟許多乘客一樣沒有太多時間拿個人行李,全部都隨著飛機沉到河裡。過了幾個月後,個人行李奇蹟似地寄到薩利與乘客家中,幾乎都已經被烘乾,有些電器物品甚至還能使用,其中薩利機長從圖書館借的四本書,雖然文字被水浸泡後已無法閱讀,但也都寄回來了,這四本書目前被圖書館拿出來展示。

當復興航空的飛機在澎湖失事後,公司許多人都前往澎湖協助家屬處理後事。我分配到殯儀館的某個大型房間,地上整齊地擺放乘客的行李,行李旁都有編號,我的任務就是根據行李中找到的證件,確定行李的主人,讓家屬不用跪在地上一件一件行李確認,方便直接領取。

印象中有一半的行李都能找出證件,另外一半有些還可以根據行李中手機的 sim 卡確認。其中有一個行李箱,打開後有一本書「虎媽的戰歌」,書的背後還貼有圖書館的條碼。我打去圖書館,跟他們說明我這邊的情況,並提供書的 ISBN 碼,起初因為根據個資法,他們無法告訴我是誰借了這本書。

「抱歉,我只要知道名字就好,其他資料我不需要。」

圖書館後來告訴我一個名字,也在乘客清單上。

「這本書已經完全濕掉了,你們還需要嗎?」

「請寄回來,如果要報廢,我們還是需要那本書。」

幾天之後,我收到圖書館館長寄來的簡訊,感謝團隊的努力善後,也很遺憾意外發生。


薩利機長就是航空發展的縮影


從開始閱讀薩利機長自傳第一章,到閱讀完整本書,耗時兩個月。因為是存在 iPad 裡的電子書,方便攜帶,7 月去歐洲旅遊時也能在火車上閱讀。

薩利機長不輕易露出自己的情緒,但在自傳中描述活了將近 60 年的人生,還是可以發現讓他感動與成長的事物,飛行、家庭,做對的事情。




不知道什麼原因,我蠻驚訝這麼激勵人心的一本書,台灣還沒有繁體中文版,尤其是台灣近幾年關於客機意外造成的死傷,暴露大部分的人飛行的恐懼、無知、輕視。

薩利機長 42 年的飛行經歷,從灑農藥的小飛機、空軍飛行員、民航的黃金時代,到退休金被砍,公司對飛行員斤斤計較的對待,每趟飛行他仍然保持飛行的品質,因為:

「你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會被評價。哈德遜河的降落,整個過程也只有 208 秒,就能評價我這 42 年的資歷,評價我是什麼樣的人。」

圖片來源:Captain C.B. Sully Sullenberger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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